面罩之下

死亡矿井

西部荒野的月亮是瘦的。

艾德温·范克里夫站在死亡矿井的入口,看着那条瘦月亮挂在月溪镇的废墟上方。月溪镇曾经是一个活着的镇子。有铁匠铺,有面包房,有一所只有一个教室的学校。但现在它是一个墓地,墓碑是木头房梁和烧焦的砖。范克里夫知道每一块砖的故事。因为他亲手砌过其中一些。

十五年前他是石匠工会最好的石匠。暴风城的重建是他一辈子的骄傲。他砌了贸易区的喷泉底座,砌了教堂的钟楼地基,砌了运河两岸的护堤石。那些石头现在还在。但他的工钱从来没有到。

暴风城贵族拖欠了石匠工会的全部工资。这是历史上的官方说法。范克里夫的说法更短:他们被抢劫了。不是用刀。是用账本。贵族们用一堆法律术语把工钱拖了五年,直到石匠工会破产。工会解散之后,石匠们变成了暴风城的笑话。一群砌了半个城市的人,付不起自己房子的租金。

范克里夫没有笑。他带走了工会里最愤怒的那批人,在西部荒野的废弃矿井里建立了迪菲亚兄弟会。不是盗贼。他纠正每一个新人的用词。是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是活干了但钱没到的受害者。是暴风城不愿意承认存在的一群人。

今晚的矿井入口比平时安静。范克里夫的面罩挂在脖子上。那面红色的迪菲亚面罩已经褪成了暗褐色,边缘磨出了线头。他在矿井入口站了十五分钟,等一个信使。

信使来了。不是人。是一只机械松鼠,从西部荒野的草丛里蹦出来,在范克里夫的脚边停住,然后张开嘴,吐出一卷纸。侏儒工程学。信是用不会被拦截的方式送的。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一个在档案室蹲了四年的人的。方正的,整洁的,每一笔都像在归档:

*巴罗夫家族在收集黑暗遗物。一块碎片在你们矿井最深处。倒三角。中间有点。碰到它的人嘴角会流血。不要让任何人碰它。*

范克里夫把纸折好,放进了面罩的内袋。他叫来两个兄弟。"去矿井最底层。有一个新挖的岔道。岔道尽头有一面墙。不是矿脉,是黑曜石。墙上有符号。不要碰。在周围堆上石头。封死。"

"那是什么东西?"

"被欠的工钱之外的另一件事。"

他转身走进矿井。在他身后,月溪镇的废墟在瘦月亮下没有任何变化。但矿井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震动。不是采矿,不是塌方。是矿井最底层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