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卡拉赞的阴影

通往卡拉赞的路不是用石头铺的。

多兰·石锤在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宣布了这个发现。"这不是路。这是被某种东西走出来的一条痕迹。一种频率很高的东西。"他跪在地上，用他的地质学家放大镜检查了那些碎石上的纹路。"你看。这些石头的磨损模式不是鞋底造成的。是蹄子。而且不是马的蹄子。马的蹄子是U形的。这些是V形的。"

"恶魔的蹄子。"罗磐说。他不是一个战士。但从他离开迷踪岛以来，他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蹄印来辨别。

"没错。"多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灰岩粉尘。"而且这些蹄印很新鲜。可能是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内留下来的。"

罗磐抬头望向前方。那座塔。麦迪文的塔。已经可以在地平线上看到了。它矗立在逆风小径的尽头，在一片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扭曲了光线的空地上。塔的轮廓在不断变化。不是塔本身在变化，而是塔周围的光线被某种魔法能量场弯曲了，让它看起来像是在微微呼吸。

"你知道麦迪文的故事吗？"多兰问。他不是在考罗磐。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考古学家特有的、在进入危险遗迹之前会触发的语调。一种介乎于紧张和期待之间的、微微上扬的语调。

"我知道他是最后的提瑞斯法守护者。"罗磐说。"我知道他被燃烧军团的黑暗泰坦萨格拉斯附身，打开黑暗之门引发了第一次大战。我知道他后来被杀死了。被洛萨和卡德加。然后又被他的母亲复活了。"

"官方历史。"多兰说。他把那柄符文锤从背上取了下来，握在手里。"但你知道官方历史漏掉了什么吗？"

"什么？"

"麦迪文在死之前。在他被萨格拉斯附身的那段时间里。他做了一件事。一件被肯瑞托从所有记录中删除的事。他邀请过客人。不是来自艾泽拉斯的客人。是来自。外面的。来自虚空的。来自比虚空更远的地方的。那些客人没有全部离开。至少有一个。根据探险者公会在铁炉堡最深处的档案中保存的一份被烧焦了一半的羊皮纸的记录。还留在这座塔里。它被困在这里了。它回不去了。而它在等。在等有人来敲门。"

罗磐停下了脚步。"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父亲是探险者公会档案部的管理员。"多兰没有停。他反而加快了脚步，向那座塔走去。"他四十七年前在铁炉堡最深处的档案库中找到了一份被标注为'最高机密'的文件。文件上只有一个标题。"

"什么标题？"

"逆风小径能量异常报告。作者：麦格娜·艾格文。日期：黑暗之门开启前一年。"

罗磐抓紧了他的竹杖。他不知道麦格娜·艾格文是谁。至少他不确定。但他知道在黑暗之门开启前一年写下的任何东西，都和那个人无关。那个被萨格拉斯附身的麦迪文。那个站在塔顶俯视着燃烧的暴风城的最后的守护者。那是一个母亲写下的。关于她的儿子。在一切发生之前。

在塔的阴影下，罗磐翻开了他的笔记本。他今天已经写了很多。但他又加了一行："历史不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是由那些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注意到了警告的人书写的。而这些人——通常是不被倾听的。"

然后他跟上了多兰的脚步。